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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感想- 從醫師到市長 |201906 對陽明大學醫科生的畢業演說

2019年的陽明醫學院畢業生典禮邀請到柯市長,由陽明大學郭校長做引言人,因為柯文哲是畢業生票選最想邀請的演講人,也曾經在陽明念過一年書。而筆者在記錄演講的過程也深深感覺到,陽明醫學院對柯p的親近感,柯p更帶來許多動人的故事。

節一:我的履歷

我的履歷只有三行:台大醫院外科住院醫師、台大醫院外科主治醫師、台北市長。市長的的工作上常會需要面試別人,但我用人的原則是“履歷表超過一張 A4 的就不要用”。為什麼呢:因為如果在過去的二、三十年中都沒辦法做很久,有甚麼理由會在這裡做很久?

  • 所以各位同學: 做事情要很專注地把事情做好,不要跳來跳去。

節二:我在醫界的日子

柯文哲列出了他在醫界的日子曾作過的事情:

1

full time SICU Vs (GS R4 > SICU)

柯文哲在台大醫院當到R4的時候,恩師朱樹勳教授跟他說“我們外科多一個會開刀的醫生,對我們整個外科沒有幫忙。可是如果加護病房有一個人願意去,全心全意的去做,一些曾經外科手術成功但之後因為沒有妥善照顧而死亡的病患,就可以減少”。所以柯p在外科病房當到R4後就加入ICU 。

臨床藥師制度

柯p曾經去美國一年,看到這個覺得制度不錯,後來在朱樹勳教授的支持下,就開始在台大做這個制度。

​法醫研究所

柯文哲也做過法醫研究所教授。

4

Heart transplantation, lung transplantation, ECMO

臺大醫院是全亞洲做心臟移植、肺臟移植案例最多的醫院,但這是因為葉克膜這個技術。以前,心臟移植肺臟移植,血管夾一放開往往是不成功便成仁。但有了葉克膜後,除非手術的實在是太離譜了,不然ECMO 可以爭取一到兩個禮拜的時間,讓醫生有機會再重新思考心臟移植該怎麼處裡。

5

全國器官捐贈移植登錄系統

台灣這一套是僅次於美國、歐洲,是全世界第三套,全國器官捐贈系統是一個社會正義的實現!


當時衛生署要找人來接這個業務流標了兩次,這套系統難不是難在電腦,而是要擺平全台灣醫界整個心臟、肺臟、肝臟、腎臟、胰臟、眼角膜科別,還有捐贈者,要上去登錄的事項、配對的條件…等,太複雜了。柯文哲花了兩年跟全台灣移植醫界去談,把規則談下來。


柯文哲笑說,我以前一直以為我會因為這一套拿到全國醫療奉獻獎。但沒有,他還因為這套系統而在後來發生 “台大愛滋事件”,被監察院彈劾,但是也因為這樣,才棄醫從政當了台北市長。


柯文哲說,當台北市長是好是壞我也不知道,但要跟同學講: 


  • 在這個世上,禍福相倚,塞翁失馬焉知非福。
  • 有時你以為是一生最大的成就,但成了一生最大的失敗;有時你以為是一生最大的失敗,但沒想到又換了一條路給你。​​​​​
  • 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,常常也為你打開另一扇門。

6

急重症安寧療護(安寧緩和醫療條例、病人自主權利法)

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第二次修法跟第三次修法、病人自主權利法柯文哲都是很重要的推手,因為,從1994年台大裝第一例ECMO 開始,病人沒有心、肺、腎、肝、腸胃道,都不會死, ECMO 裝上去都可以取代。


但是,病人不會死,不代表病人一定活,在ICU 服務的柯文哲發現,他們製造出一堆 ”死不掉的人”—而這也刺激出醫學倫理學。台大醫院的醫學倫理委員會,柯文哲也是最早的幾個委員。

7

急診後送病房

其實要了解柯文哲,最主要要了解何謂急診後送病房 (7D 病房)。因為有句話:  Who are you?  You are what you do, you are not what you say.  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最後會組成你,而不是你到底講過那些話。


柯文哲說,我當過17年台大加護病房主任,這對我最大影響是,每天看著人抬進來抬出去,因為台大外科加護病房最高的時候有九十幾床,所以我看盡了人世的悲歡離合,生老病死。所以坦白講,世俗的名利對我影響不大。我要告訴大家的是:   


  • 人最後都會死掉,不是人生而平等,而是人死而平等,不管你有錢沒錢男人女人,最後都會死掉。
  • 想通之後,則人世中的成功、失敗,都是生命中的一部分,從此,你就會有很強的抗壓力,從此對世間的一切變的能勇往直前。
  • 有很多事情,發生當下我們覺得天崩地裂,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再回去看,雲淡風輕。

8

Trauma(創傷醫學部主任)

在創傷醫學部五年半的心得:有時候一整天沒事情,結果下班前五分鐘來了車禍的病人然後一個晚上沒辦法睡覺。這五年半的生活,讓柯文哲對不確定的事情有很強的忍受性。如果能用這種態度去面對人生,我們不需要去為了那個尚未到來,但又不知道甚麼時候到來的事情去煩惱,Take it easy,遇到的時候再講吧!

9

從器官捐贈器官移植而得到的體認

一個人的失敗,可能是另一個人的成功,那成功與失敗是以誰的標準來衡量?就像,遇到一個人腦死,但透過器官移植,讓另一個生命垂危的人有機會獲得重生。


所以掌管了器官捐贈移植,才了解到甚麼叫做“悲歡離合”,甚麼叫做 “一家歡樂一家愁”,可以看透人世。


柯文哲說,我們常常為了不讓自己的心靈不受到外界的干擾,所以把自己的心封起來,其實你如果願意把自己的心打開來去看看這個人世,心靈會變得更豁達。

10

ECMO

柯文哲離開台大醫院前,ECMO 做了1700 多個案例,ECMO 是 “達人文化” 的一種表現。臺大醫院ECMO 小組當年設了SOP,嚴格按照SOP進行,然後每個案例結束一定都有檢討報告,而且檢討報告柯文哲會親自寫結論,有需要就回去修改 SOP,這些東西都還放在台大醫院地下倉庫裡。柯文哲說:   

  • 不要羨慕別人成功,因為你付不起那個代價!
  • 現在處於十倍速時代,大家都忘記吃苦耐勞的重要性。
  • 只有不小心全軍覆沒,沒有不小心大獲全勝。
  • 每一個成功都要很努力很努力才會成功,特別是在醫學,因為有些病例你沒看過你就是不會。所以很實際的話:  如果你想要一例一休,恐怕很難成為很厲害的醫生。一個醫術很高明的醫生,他需要花很多很多的時間去努力。

節三:台灣的德蕾莎病房

急診後送病房:  臺大醫院,坦白說是個軍閥割據的醫院。病人到了急診處,各科撿病人上去住院,撿到最後,有一批病人丟在急診,大家都不要收,連院長都沒有辦法管。有一天,院長就說 “柯文哲你去設一個病房,大家都不要收的喔,住你的病房”。我當時呆呆地跟他說好 (全場笑)。

有一天,我們的護理長問我:柯P, 我們這病房要叫甚麼名字?  我那時開玩笑跟她說:那就叫德雷莎病房好了。

德雷莎修女

德雷莎在印度當修女,羅馬教廷給她一天兩塊美金,兩塊美金要做甚麼都做不了。而德雷莎做的工作是甚麼?  她每天推著板車到街上,把快要死的乞丐撿回來,給他洗澡,換乾淨的衣服,放在床上給他禱告,乞丐不多久會因病而死去了。


以世俗的眼光來看,請問德雷莎做了甚麼?  她做的事情本益比是0, EPS 是0,因為他照顧的人不多久仍會因病而死去。可是,如果沒有德雷莎,這些乞丐在死前,詛咒這個世界怨恨他的人生;但是因為有德雷莎,乞丐在死前,會以為上帝派了天使,來接他們回去。


另一個感人的故事

史懷哲

史懷哲當時在非洲行醫,其實救活的人不多。因為當時交通非常不方便,史懷哲能cover 的範圍半徑不超過二十公里。

其實史懷哲做的工作,只是在非洲黑暗大陸點一盞燈,也許燈光相當微弱,但在黑暗中仍能照亮大陸。

柯文哲說,為什麼我要講以上這兩個故事?因為,從今天起,各位同學進入醫界,如果你對另一個人類的痛苦不再感覺到不安的時候,坦白講,你已經失去作為一個醫生的價值了。當醫生,不僅治療病人身體上的痛苦,也治療心理上的痛苦。

請問,當一個醫生,最大的敵人是病人的死亡?還是病人的痛苦?  

如果你選的是病人的死亡,那就是每個case 都拚到底;如果你選擇的是病人的痛苦,那就開始思考說,那我應該怎麼做?

節四:年輕醫師的困惑

這個台灣德雷莎病房,收的是全台灣最臭最爛的病人,可是他幾乎沒有醫療糾紛,一直到我離開去選舉的時候,遇到了開幕三年半第一個醫療糾紛。有個病人死掉了,他從來沒出現的女婿跑出來告這個醫生。那個小醫生非常沮喪,他說我們對病人那麼好,病人在住院期間我們開family meeting時,那個家屬從來沒出現過,人死了卻來告我們。

柯文哲告訴他,你在路上走,如果有隻狗衝出來咬你怎麼辦?難道你也衝上去咬那隻狗嗎?當然不會。這也要跟大家講一句話,我看過太多醫學系畢業的學生,一開始從一時充滿熱情,但被告了兩次後,從此憤世嫉俗,對病人再也不好了。

但常常是這樣,我們對別人好,別人是不是一定對我們好?答案是不一定,但是 99.5% 的是,所以不要為了 0.5% 而放棄那99.5%。

節五:我在台大醫院的日子

當醫生的第一天,我穿上白袍,很興奮的到急診室去。我的第一個case,是一對剛蜜月回來的新婚夫妻,上班的第一天,老公被工地掉下來的鷹架打到頭–腦死。當醫生,不是每一天都是被你救活的案例,其實充滿更多的挫折,我第一天就發現了人世無常,悲歡離合。後來我當了加護病房的重症醫生,所以我面對生離死別,而看淡人生。

對於畢業生,我特別想要交代的:我們要認真的過每一天,我們要快樂的過每一天,如果真的不快樂,我們也要裝著快樂的過每一天。因為,不要用人世間的痛苦來折磨自己、折磨別人。

柯文哲最後用這張power point 來做總結:

我在youtube 上點閱率最高的是一日幕僚,不過學姊大概貢獻了五百萬次點閱率 (全場笑)。除了一日幕僚以外,還有點閱率很高的是2013 年在TED 的演講 “生死的智慧”,這個演講有四百萬人看過,這場演講,最重要的,是最後一張幻燈片的最後一句:  

面對挫折打擊不是最困難的,最困難的是面對挫折打擊後,沒有失去對人世的熱情。

因為當醫生,不是每個Case 你都救的回來,我當學生的時候,老師教我們醫生已救人為天職,可是沒有老師教我們遇到救不活的病人怎麼辦? 

這也是我希望告訴各位同學,從此,不是每個病人你都救的活,不是每個你救活的病人都會感謝你,有時你還會被告!你可能會覺得不公平。 你遇到挫折打擊時,你可以懷憂喪志,你可以憤世嫉俗,甚至你可能走火入魔。但是,你能不能改用一種正面的態度來面對這個人生。

最後,我希望各位同學:

  • 把其他人類的痛苦,在你的內心會覺得不安,想去幫忙他。
  • 我們不僅救能救活的病人,對於救不活的病人,也要解除他的痛苦。
  • 保持笑容,我們要認真的過每一天,我們要快樂的過每一天,如果真的很困難,我們也要裝著快樂的過每一天。

謝謝大家!  (全場鼓掌不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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